18永福里同義社
日治昭和元年(1926),大溪永福烏塗窟一帶的正福煤礦(屬臺陽系統)礦工,於閒暇時為學習子弟戲排遣時間而組起社團,同時也吸引鄰近的茶農及橘農一起來學習。同義社之名最早見於昭和10年(1935)的〈臺灣日日新報〉,內文以「烏塗窟團」稱之,當時烏塗窟一帶僅有永安社與同義社兩個社團,然永安社已出現在內文中,故「烏塗窟團」可推測為對當時同義社的稱呼。
1960年代,一位來自基隆得意堂西皮派的北管先生,到附近礦坑做保安管理員,就在同義社既有基礎上招人來學,重新組起社團。因成立初期屬福祿派,轉變為西皮派後,成為目前大溪地區唯一一支西皮派北管團。後因煤礦停採、虎豹坑營區大量徵收土地等因素,居民逐漸搬遷至台3線沿線及大溪街區等地,因此現今社員以大溪永福里及新北三峽區的居民為主。
1992年由朱明川先生接下社長後,大力經營重習北管,約到2001年後才開始繼續以「同義社」名義參與遶境儀式。目前團員人數高達5、60人,是大溪眾社頭裏規模最大的北管團體。 2020年代,為因應團員高齡化、人口外移等問題,除延聘「琴書堂」鍾林盛先生組訓新成員外,亦於暑假期間以夏令營的方式,帶領永福里及周邊地區的孩童一起參與北管體驗。
17烏塗窟的烏金歲月與焦碳窯
在浪漫的台三線三峽至大溪途中,有一處饒富歷史內涵,但鮮為外人知的「烏塗窟」。相對於現在的純樸靜美,很難令人想像出當年風華正茂之時,曾是人口密集有著酒家、餐館、露天電影等熱鬧之處,昔稱小九份。此地也是大溪鎮最早有電的夜不眠庄頭。
清同治7年(1868)艋舺人傑黃龍安,率親族隨眾約306個佃戶,入生番險地浴血屯墾,而有此後人所賴之基業。由於肇基之初生死殺伐之慘烈,黃龍安改稱烏塗窟為永福庄,並自艋舺分香於此建立龍山寺以福佑黎民。庄民除了伐樟煉腦以外,山陽種茶,山陰植大菁製藍靛。此三物乃清末最值錢的三樣貨品,由此雲煙往事則不難想像當年的興旺光景。
迨至日治初期化學產品取代了樟腦、藍靛。庄民的經濟頓失依靠,但1910年代的地質探測所,發現轄內的金瓜坑與阿屘坑地底下含藏豐富的黑金。一時間風生水起,隨著金瓜坑的臺陽海山礦業所的開採,掀起歷史上最耀眼的扉頁,也沈澱出一段悲歡歲月。
在日治年代的臺陽海山煤礦三班作業下,最高產能是7.7萬噸/年。堪稱桃園地區的最大礦區,比民國時期設備進步最大的「順和」6.18萬噸/年 還高。此礦除了挖礦工以外加上支架的改修工、洗煤、棄石、推車、運煤、機務。在1940年的統計高達1123人,加上周邊的生活所需的供應商家,苦力,以及原居於此的住戶。小小的烏塗窟聚攏了近3千人。在這些無名的鄉人當中,堅毅的苦命婦女所付出也不亞於男人,甚至有孕婦入坑搏命。1963年蔣夫人憂心礦災時夫妻俱亡,遺孤無托,遂有禁婦女挖煤政策。
隨著二戰末期美軍的對台轟炸與不景氣,致煤價下跌,常見封坑廢礦。幸好戰後社會急需能源,原臺陽員工以楊證為首,集資開採位於阿屘坑的舊水平坑,是為正福煤礦的前身。但礦脈下潛後無力開採,轉手讓予具雄資的杜柏英,也再次重現榮景。1970年瓦斯爆炸罹難七人,正福煤礦再次易主由許阿章接手,堅持到1990年封坑,吹起桃園地區礦業的熄燈號。十年後,插角利豐煤礦封坑,臺灣煤礦產業也正式走入歷史。
雖然永福庄礦業漸被人們淡忘,但環境恢復自然,成為鳥鳴山幽之美地,值得攜伴尋秘探訪,遙想百年來永福人勤奮的縮影..感慨「抽藤條、焗樟腦、挽茶相褒蓋輕可。種大菁、賺大錢、家內吃穿免煩惱。打土炭、掘黑金,致著砂肺一世人治袂好。」
本文關於正福與臺陽煤礦之歷史,由昔日礦工黃蕭添口述,筆者紀實整理,倘有訛誤,請不吝指正。
在台三線上虎豹營區對面,有一處堪稱全台保持最完整的焦炭窯。雖然看似頹敗但主體上尚是完整。筆者認為稍加整理應可重新煉焦。據窯主陳鄭新奶奶口述,在50年前在三鶯橋下沿岸,有上百家焦炭窯廠。他們「合成」原來也在那裡設個四窯的煉焦廠,約1974年因板新水廠設立開始動工,擔心污染,一紙令下熄火封窯,政府竟無償拆除所有窯廠。由於焦炭需求甚殷,陳老闆另擇遠離水廠的烏塗窟買地再起一大座2x4直徑8尺的八孔窯座。約至1985年因瓦斯普及焦炭需求減少,此座「合成煉煤廠」不得不告別舞台,獨留此窯見證歷史。
何其稀奇這座窯熄火後歷經35寒暑的風雨地震考驗,整體結構仍堪稱完整。源於當年興建時的能工巧匠,與業主的嚴謹守護。此窯主要結構是用最後一批開採的奇哩岸石與紅磷土疊砌而成,它能耐熱1600度。外側低溫處則固之以紅磚。每個窯是八尺直徑人可站立的疊石穹頂,如同一個倒扣的超大空碗。穹頂留一入料孔,拱形窯孔位於前後的正面做為焦炭之出口,以及火候控制之入氣口。前後兩排窯之間設有一條煙路串之,集中排至側邊的長方型煙囪。由於阻力大排氣不順暢,以致廢氣會各窯互竄,雜質殘留增加而品質變差。後來都直接由窯頂所留小縫排出。
正福煤礦所挖的就是新生代的木山層中第五 六層的本層煤(俗稱正煙哪),是屬台灣頂級,價值最高。由於年份較石底層久,所有雜質都揮發最乾淨。整個煤層堅硬且烏黑油亮,稱之為「油炭」,才可以煉成焦炭。然而,不遠處的大埔三峽煤礦乃採自於石底層,因含硫高且疏鬆無光澤,稱之「材炭」,只能直接燃燒用來發電與蒸汽火車使用。
究竟焦碳是如何煉製的呢?其實它與木炭的製作原理相似,木材在密閉的炭窯內先燃燒一部分樹皮外層,待溫度達到800度以上時就封住窯口只留小孔在缺氧避免燒光木材下,利用高溫悶燒將水份與油酯燃燒揮發乾淨並且使木質纖維炭化,用以去除木材燃燒產生的煙。焦炭也是在缺氧下燜燒利用千度的高溫將其它煤礦內的水份、硫磺、磷、焦油與多環芳香等先揮發燒盡,使之純碳化並減少嗆人的煙,也提高燃燒熱量。本來比水重的油亮煤礦,揮發掉雜質後留下許多孔洞,變成比水輕銀灰色的焦碳。筆者累牘連篇除了紀實被遺忘的焦炭窯歷史點滴外,更期讀者能警醒減碳的必要性,留給後代一片淨土珍惜地球。
本文關於合成煉煤廠的歷史與煉焦製程,乃由陳鄭新奶奶口述,筆者記之,若有筆誤不詳之處請指正。
16貓頭鷹學校—永福國小
黃安邦於1868年入墾永福庄,於族內首開私塾教育子弟,此地文風鼎盛,文獻史料的保存與收集亦為大溪區之首。今日教育機構永福國小,前身為日治昭和8年(1933)金瓜坑日本語言練習會,為基隆顏金蓮氏之煤礦公司所創辦,即今日民辦公營之形式。當時學生1-3年級在此上課,4-6年級在大溪街上上課。1935年改為語言講習所。昭和16年(1941)改為「金瓜坑特設語言講習所」,1942年改為「大溪宮前國民學校大東分教場」。昭和19年,校址由金瓜坑遷至605番地(今永福里16鄰彈藥庫)。戰後,民國35年奉准獨立設校名為「永福國民小學」,民國36年校舍毀於颱風後遷於現址。校地原為黃安邦三房黃龍蕙派下黃炳傳所有,原是出租給三和製糖株式會社,故遷校初期,以廠房為教室無償使用。民國55年(1966)鎮長以土地交換方式,為校方取得土地所有權。
校園建築呈L形,主要建築為二層校舍(昔永福樓),前有水池、植物觀察園區、金瓜坑講習所地基。後有教學農園、體適能區、貓頭鷹主題餐廳、球場、水池等。警衛室附近有一國父銅像為正福煤礦董事長許阿章於民國74年所敬獻,反映當時煤礦產業與學校社區的關係。植物逾200種,綠化面積達82%,處處可見台灣藍鵲、紫嘯鶇,領角鴞更在校園裡築巢,儼然成為烏塗窟的主人。學校課程以「行動貓頭鷹學習圖像」為主軸,結合生態、藝文、數理語文,品格與閱讀,將在地貓頭鷹生態特色深入校本課程。
校門口一排樹是由黃炳和老師(黃安邦第四代,黃龍安之嫡系玄孫),於創校時所主導栽種。黃老師一生貢獻教育,生性耿直,多才多藝,且公於書法,文才出眾,境內紀念沈屘先生的「鐘塔誌」及德賢祠之「德賢祠略傳」,皆出自黃老師之手,為永福里留下珍貴的文化資產。
近年來,因產業沒落人口外移及少子化衝擊,學生人數一度降到50人以下,目前國小部六班學生數40人,幼稚園1班15人,本地與外地各佔一半,學校備有校車方便學生上下學。
參考資料:
.根據文獻永福風華>>p.87所述,今教學大樓應為昔日之【永福樓】,盼學子不忘先民篳路藍。
15鳶山公園表忠碑
原位於今三峽中山路旁鳶山公園的「表忠碑」,是日本政府在大正12年(1923)所建,旨在紀念1895年乙未戰爭中「龍恩埔戰役」戰死的日軍。
1895年清朝與日本簽訂《馬關條約》,割讓臺灣,日軍隨即自東北角澳底登陸,先後攻佔基隆與臺北。7月6日臺北城陷落後,日軍加速南進,意圖全面接收臺灣。7月12日,日軍水陸並進準備進佔三角湧(今三峽)。當日負責糧餉運送與警戒任務的「運糧船隊」,由步兵特務曹長櫻井茂夫率領的39人水上護衛部隊,護送十八艘紅船夜泊於三角湧溪(今三峽河),受到當地居民假意親善接待。
翌日,日軍持續朝大嵙崁(今大溪)方向推進,行經隆恩河清水港時,遭遇由陳小埤領導的三角湧義軍於河岸兩側設伏突擊,經過激烈交戰,日軍潰敗,櫻井茂夫等35人戰死,4人負傷泅水逃匿,義軍則僅一死兩傷,成功俘獲12艘運糧船,擊毀6艘,大獲全勝。此役為日軍自澳底登陸以來傷亡最慘烈的一戰,對日本軍方打擊甚鉅,引起高度重視。為紀念此役中戰死將士,日本不僅撰寫「三角湧進行曲」傳頌戰事,並於1923年在鳶山公園設立「表忠碑」,強化對殖民地居民的軍魂教育與精神統御。
表忠碑以士林產的花岡石堆建完成,高約11呎,分為碑身、碑身座和底座三層,碑身正面由日本陸軍大將福田雅太郎所題「表忠碑」三字,採隸書陰刻,係石匠藤原光藏之力作。背面則記述隆恩河戰役櫻井茂夫等人忠勇犧牲的經過。右側刻有立碑單位與立碑日期,左側銘刻:「帝國在鄉軍人會海山分會三峽庄有志」。碑座四側陰刻三十九名日軍姓名、籍貫與生死狀況,細節詳盡。
碑身背面撰文:
嗚呼,鬼神泣壯烈者,三角湧血戰之事蹟也。
台灣鎮撫之時,坊城支隊循大嵙崁溪諸邑,特務曹長櫻井茂夫等三十九名,僦舟運餉,敵欲絶糧道,兩岸夾擊,我舟應戰悉殪,生存者僅四名,孰無不創痍矣!實明治二十八年七月十三日也。 台灣司令官陸軍大將福田雅太郎勒石,以表其忠勇云。
日治時期表忠碑是軍人忠烈之象徵,更是三角湧地區皇國意識形態的精神場域,每年7月13日皆舉行祭典,平時三角湧公學校(今三峽國小)學生須定期前往打掃、致敬。地方青年若被徵召入伍,也須於出征前至碑前行禮致敬,以表忠誠。
國府遷台後,表忠碑被視為日本侵略臺灣的象徵,隨即遭拆除。然而,此碑雖承載殖民的記憶,卻也無意間見證三峽義軍英勇抗日、保家衛國的壯烈事蹟,其勇氣與犧牲,理應被傳承銘記,碑毀之後,歷史也逐漸被遺忘。值此乙未抗日130週年之際,期盼政府與社會各界能更加重視這段史實,於原址或適當地點重建紀念設施,不僅是對三峽義軍的追思與告慰,更能讓新世代從中學習歷史,理解家鄉土地的記憶與精神。
參考資料:王昇文•林烱任合著《乙未年海山地區抗日誌》1995,台北縣立文化中心。
14賴和故事/三角湧進行曲
賴和先生,本名賴河,生於1894年,卒於1943年。他出生於日本殖民台灣前一年,過世於日本戰敗前兩年。他短暫的50年人生,正好反映了半個世紀的日治時期。他是台灣第一代接受現代醫學教育的醫生,同班同學中包括被稱為「台灣醫學之父」的杜聰明。回到彰化行醫後,賴和不僅醫術精湛,更充滿仁心,經常免費替貧困病人診治,因此被當地居民尊稱為「彰化媽祖」。此外,他也是推動台灣新文學的重要人物,積極推廣白話文創作。他的小說與詩作深刻反映台灣人民的處境,勇敢地批判社會的不公平現象。
那麼,出生於彰化的賴和與三峽有什麼關係呢?1912年,當時19歲、就讀於台灣總督府醫學校的賴和與同學杜聰明,決定以搭船及徒步的方式從台北返回彰化。同一年,孫中山先生在中國推翻滿清帝國,建立中華民國;也是在這一年,日本因明治天皇去世而進入大正時期(1912-1926年)。相較於明治時期嚴格的軍事統治,大正時期的台灣總督府積極推動現代教育體系,設立許多公學校與高等學府,培養台灣的知識菁英。同時,文化啟蒙運動蓬勃發展,林獻堂、蔣渭水等人推廣新思想,激發台灣人的民族意識,奠定了日後社會改革與民主自治運動的重要基礎。
賴和與杜聰明當年沿著新店溪、大嵙崁溪逆流而上,途經三角湧,再到桃園大嵙崁上岸。之後徒步穿越新竹與苗栗,五天內共走了約兩百公里。這趟旅程讓賴和深刻感受到台灣內陸的風土民情。在三角湧,他寫下了一首漢詩《三角湧》:「山色蒼蒼水色清,地靈合有人傑生。彼三十士何如者,亦得流傳此世名。」
詩的第一句「山色蒼蒼水色清」,描繪了三角湧當地秀麗的山水風景;第二句「地靈合有人傑生」,字面上表達對當地環境與歷史的讚賞,認為這裡應該能孕育出傑出的人物。然而,賴和並未明確指出這些「人傑」是誰,留下多種解讀的可能。後兩句「彼三十士何如者,亦得流傳此世名」,彷彿在質疑1895年三峽之戰中陣亡的三十位日軍究竟有何功績,值得被後世傳頌。
賴和在詩末的註解提到,1895年台灣剛被割讓給日本時,三角湧的義民與山區原住民合力抵抗日軍。雙方在戰壕中長期對峙,日軍後來使用詐術,假裝彈藥耗盡要撤退,義軍信以為真,在追擊時卻遭到日軍伏擊,傷亡慘重,最終只好與日軍和解。此役日軍也死傷慘重,因此後來流傳了一首悲傷的歌《三角湧三十士之歌》,表面上似乎是紀念陣亡的日軍。(原文:改隸未久,此鄉義民彼所謂土匪者,連絡山蕃,抗戰甚力,以壕塹相拒,各不能進出者許久,日軍乃用臺語詐謂銃彈告盡,欲全線退卻,射擊亦故使間斷,使敵聞之遂以為實,因欲追襲,前線悉起,日軍乘之,排銃齊發,前敵盡倒,遂不能戰,乃和。是役日軍死者亦似不少,傳有三角湧三十士之歌,似是詠此,詞甚悽惋。)
這首歌還被收錄在當時的《國語課外讀本:尋常小學上級用》中,提供給高年級學生作為課外讀物。這類課外讀本的出版目的在加強日語教育,透過多元的內容提升學生對日語的掌握能力,培養忠君愛國思想,促進學生對日本文化與價值觀的認同。
因此,從賴和的註解與當時的背景來看,「人傑」這個詞可能具有雙重涵義:表面似乎指的是戰死的日軍士兵,但更深層的意涵則隱含了對當時抗日義民與原住民的敬意與同情。詩中隱含著對殖民者的批判,以及對抗日義士的尊敬與同情。
總結而言,賴和年輕時的這趟三角湧之行,不僅是一場學生時代的旅行,更是他思想啟蒙的重要起點。他透過漢詩的形式,表達了對抗爭者的感佩,對殖民者的隱晦批判,以及對本土歷史的深刻關懷。這些經歷都預示了他未來在新文學創作中,持續關注台灣社會的現實問題、人民的困境與抗爭精神。賴和先生的一生,跨越了舊時代與新時代的交替,他從傳統文化中汲取養分,又擁抱新思想與形式。他不僅以醫術治癒病患,更以文學記錄時代、批判社會、喚醒人心。他將個人的不羈精神轉化為對整個台灣社會的努力與關懷,成為台灣歷史與文學中不可或缺的重要一頁。
參考資料:
1. 財團法人賴和文教基金會
https://www.laiho.org.tw/autopage/1/14
2. 睏學錄
https://bbl1234.pixnet.net/blog/post/331329379?utm_source=chatgpt.com
13三角湧街概述-市街改正
歷史上的三角湧街就是現今觀光客絡繹不絕的三峽民權老街。這條老街是清代漢人移民沿著三角湧溪與鳶山山麓所形成的市街。清領後期,因為染布、樟腦、茶葉等產業興起,促進市街的繁榮。不過我們目前所見到的老街都是日治時期留下來的老街屋,那麼清代的三角湧街到底是怎樣的景象?雖然沒有清代老街的舊照,但幸運的,馬偕在他的日記裡為我們留下許多生動的描繪。
清光緒8年(1882)2月23日馬偕受邀至三角湧街參加一個節慶活動,他用英文拼音節慶的名稱,「Thai-ti-Kong」,你唸一下這個詞,咦?這不是……沒錯,就是閩南語發音的「殺豬公」。你可以再查一下萬年曆,會發現這一天是農曆正月初六,正好是清水祖師的誕辰。馬偕還說他看見了300頭豬,每頭都重達300到400磅,街上人群擁擠。不用身歷其境,短短幾行文字,三角湧街的熱鬧景象躍然紙上。
光緒18年(1892)10月7日,馬偕又來到三角湧街,在他的教堂前幫民眾拔牙,這時有6個原住民圍著看他拔牙,其中一個原住民最後鼓起勇氣讓馬偕幫他拔牙。馬偕在日記裡寫道:「這個生番堅持手抱著全部﹝他所獵取﹞的頭顱拔牙。我未曾使用這種方式拔牙,但順利完成,由於我允許他這樣,群眾也完全享受有趣的情景。」這是一幅生動的畫面,也顯示在承平時期,山上的原住民是會到三角湧街上溜達的。
不過這樣繁榮、平靜的三角湧街,卻在1895年乙未戰爭時毀於一旦。由於日軍登台後,遭到三角湧義軍抵抗,犧牲慘重,於是日軍焚街報復,三角湧街及祖師廟皆在此時付之一炬。大正5年(1916),殖民政府推行「市街改正」,將道路拓寬,屋簷、騎樓、排水設施也做了整頓,並建設輕便鐵道作為主要文通工具,成為一條整齊光鮮的現代化街道。在日治時期留下史料裡,尚可看見三角湧街改正的過程;如三角湧街下水道工程徵調了志願工7240人次, 民間寄付(捐款)1810元以及設計圖等。
改正後的三角湧街,兩旁一幢幢的紅磚拱廊新洋樓競相興起,大正樣式的立面牌樓上,刻字代表著姓氏、行業或店號,當時街上主要是染布、製材、茶莊等商家,呈現出三峽當時風光歲月。
參考資料:
1偕叡里.王榮昌,《馬偕日記》,玉山出版社,2012年。
2國史館臺灣文獻館。https://onlinearchives.th.gov.tw/index.php?act=Archive。
3三峽老街官方網站。 https://www.sanxias.com.tw/portal_a1.php?owner_num=a1_60564&button_num=a1。